日前,由岳阳市文化旅游广电局出品、岳阳市广播电视台制作的文旅推介片《入戏》继亮相第四届岳阳市旅游发展大会后,在全网上线,引起热烈反响。“入戏”岳阳,慢享生活,成为岳阳文旅的全新定位。
我馆馆长袁思奇参与该片创作工作,并分享创作感悟。本馆公众号特全文发布如下:
从一枚浮标到一片江湖:
把岳阳拍成一场能让人走进去的“戏”
——第四届岳阳市旅游发展大会文旅推介片《入戏》总导演创作谈
一部文旅推介片最容易回答的问题,是“这里有什么”。但接到第四届岳阳市旅游发展大会文旅推介片的创作命题时,我一直在想:今天的文旅影像,怎样才能让观众愿意停下来、看下去?如果只是把岳阳楼、洞庭湖、君山岛、汨罗江、张谷英村等依次呈现出来,当然足够完整,却未必能真正留在观众心里。大家并不缺“看过”,缺的是一次能被带进去、进而产生情绪共振和审美体验的观看,并在此基础上坚定一份“我为什么要去”的信念。
所以,我们把片子命名为《入戏》,并且从起初就确定:不从“介绍岳阳”,而从“一个人如何看见岳阳”开始。影片开头,我们没有先给大场面,而是把镜头压到一枚浮标上。江面、晨雾、老渔者、年轻人,三句对话——“看到了吗?”“看到了,是浮标。”“你真的看到了吗?”——构成了全片的发问。
本届岳阳市旅发大会在“中国浮标之乡”临湘举办,所以我们选取了浮标这一个很小的视觉锚点,但它背后却连着江湖气息与游钓生活,也对应一个当代年轻人面对陌生城市时最初的观看方式:他看到的是一个符号、一处风景、一个可以拍下来、发出去的画面;而我们更希望他最后看到的,是这座城市的性格、温度和精神气质。
我一直觉得,岳阳特别适合被拍成“入戏”的感觉。这里本来就有很强的时空感:岳阳楼的千年风骨、洞庭湖的浩渺水色、君山银针的清雅、汨罗龙舟的激越、张谷英村的人情、炮台山路的烟火......它们不是彼此孤立的文旅资源,而更像一座天然大舞台里的缤纷场景。
因此,我们没有把这些元素平码成一张城市名片,而是让一个年轻人走进去,让每一段经历都发生在他身上。他从起初的“打卡者”,慢慢变成了“剧中人”:在君山银针前,他急着喝茶,被“这一口,要等三起三落”而拦下,方知“等,是一种态度”;在夜市,他拿着烤串想边走边吃,却被告知“岳阳烧烤要坐下来吃”,明白“慢,是一种生活”;上了龙舟,他凭一股蛮劲往前冲,听到“你得适应节奏,急不得”;走进古村,又被热情拉进一家人的生活,体会到什么叫做“来了就是自己人”。
这条人物线,是我认为《入戏》最重要的骨架。我们想讲的“慢”,不是慢吞吞,更不是对速度的抗拒。它是一杯茶需要等候的耐心,是一条龙舟必须合拍的节奏,是一桌饭愿意坐下来分享的松弛。岳阳的好,确实急不得;只有主动放下赶路的心态,我们才可能进入它的呼吸和温度。
这一次创作,我们全程使用了AIGC技术。对我来说,它最有价值的地方,不是生成几个“奇幻画面”,更不是给作品贴上一张技术标签;它是一种新的影像能力,帮我们把传统文旅片里不容易自然连接的几个维度打通——现实与梦境、古典与当下、自然山水与现代审美、地域文化与大片式的沉浸体验。
影片中,当年轻人从岳阳楼走向洞庭,江豚、候鸟、麋鹿,碧水、竹林、古村,银针、烧烤、戏曲会在同一段视觉旅程里彼此接力;自然风光和古老建筑不再只是“到此一游”的明信片,而像一个可以穿行的时空入口。AIGC让我们得以把岳阳本来就具有的诗性和传奇感再往前推一步:让它更有梦境感、更有电影感,也更接近现代观众习惯的视觉语言。
但我始终认为,技术必须服务于表达。《入戏》里的非现实光影、人物与场景,不是为了告诉观众“这是什么工具做的”,而是为了让观众相信:主角真的进入了一个由岳阳山水、历史记忆与市井生活共同构成的幻境。真实的岳阳是根,AIGC只是让这棵树长出了更有想象力的枝叶。
这部片子对AIGC真正的挑战,不是完成一张好看的画面,而是让它经得起连续叙事和大银幕式观看。全片有钓者、游者、茶者、厨者、戏者等十多位基于真人建模的数字演员参与场景构建。人物越多、场景越复杂,越不能只追求单帧的惊艳;人物之间的站位、视线、动作节奏、空间关系以及彼此的回应,必须像真实拍摄一样可信。
其中最难的,是多人同场时的表演关系,以及人物的微表情和对话反馈。一个眼神有没有落点、听到一句话之后是否有自然的停顿和反应、人物之间能否形成真实的情绪传递,都决定着观众会不会立刻意识到“这是AI”。我们反复打磨这些细部,不是为了把技术做得更显眼,而是希望尽可能削弱所谓的“AI感”,让观众先进入人物关系和故事情境。
另一个难点,是跨场景转场的视觉一致性。从晨雾、岳阳楼、洞庭、竹林到龙舟、古村、夜市与戏台,画面既要有电影级推进感,又使用了TVC广告片的光影、色调、材质与质感。特别是在君山银针冲泡等细节里,水流的倒注、茶叶的起落、杯中水汽和透明器皿的反光,都要符合物理运动逻辑。唯有人物、场景、光影和细节共同可信,技术才能融入叙事,而不打断观看。
影片另一个非常明确的视觉选择,是具有东方气质的赛博朋克光影。我们并不是要把岳阳硬拍成一座未来都市,而是希望给它增加一层属于当下的视觉能量:让水、雾、木、瓦、茶盏、戏服和夜市烟火,在冷蓝、霓虹、强明暗与快速运动镜头中重新被观看。
如果说通常意义上的赛博美学常常把“未来”放在钢铁、玻璃与电子屏幕里,那么《入戏》想要的“未来感”,是从岳阳自己的文化肌理中长出来的。洞庭的蓝绿、竹林的幽光、古村的暖黄、夜市的霓虹,共同构成了一种“东方赛博江湖”的气质:它有江湖的辽阔,有烟火的温度,也有年轻观众愿意驻足、分享和讨论的酷炫与新鲜感。
影片带有赛博朋克气质的创意方向,来自岳阳市文旅广电局局长彭明的提出与启发。他让我们更坚定地把“赛博”理解为一种打开传统文化当代表达的方式,而不是简单的元素叠加。在项目推进中,岳阳市文旅广电局副局长卢明哲作为项目具体牵头人,全程参与指导和实施;市委宣传部文艺电影科科长孙荻、市广播电视台新媒体中心主任张佑强,也深度参与了项目的创作、协同与落地工作;而AI部分的主力技术人员则是业内翘楚罗崴(见山)和他的团队——这正是全片制作的核心力量。坦白说,这个片子的制作时间只有短短三天,好似AI界所谓的一场“黑客松”——虽然难度很大,但正是因为思路准确、多方共创,让影片既保有岳阳文化的根,也长出面向当下的视觉锋芒。
这也是我们要追求“大片感”的原因。所谓大片感,不是把画面堆得多大、把镜头推得多快,而是让观众进入影片的那一刻,就感觉自己被带进了一个完整的世界:有清晰的主角,有不断升级的经历,有鲜明的视觉风格,也有最后能够落回内心的一句回答。形式必须足够新,文化表达才有机会先被看见;情感必须足够真,作品才可能被记住、被转发、被讨论,并真正有机会出圈出彩
影片后部,主人公在夜色中望向戏台,小小一方戏台,承载世间百态,画面便随着主人公入迷的眼神展开了一组闪回——这是我在全片中比较满意的一次叙事处理。它不是对前面景观的重复介绍,而是一次“第二层看见”:一天来所看见的山水、建筑、动物、人物和味道,在夜晚、在戏台的光影里,被重新赋予了更深的文化含义。
白天,他看见的是岳阳楼;闪回中,我们让“忧乐文化”出现,因为这才是岳阳楼真正的根与魂。白天,他看见江豚、候鸟、麋鹿和洞庭湖的勃勃生机;闪回中,华龙码头与“守护好一江碧水”的石碑渐现——习近平总书记考察岳阳时提出“守护好一江碧水”殷殷嘱托——让生态文明建设在这里不只是风景的底色,更是一座城市必须坚守的政治站位和已经写在山水之间的发展成果。
同样,白天划过的龙舟,在闪回中指向了“奋楫争先”的精神;白天走过张谷英村的古建筑、感受到村民的淳朴热情,闪回时则凸显堂屋上方的“孝”字牌匾,让人明白这座古村能够绵延至今的内在根基。尝过岳阳烧烤的美味,美味之外,更是真正看见了那份人间烟火与满满的幸福感;在古戏台见识了传承四百年的巴陵戏,更是体味到了它背后所承载的深厚文化底蕴。
这组闪回,让主人公完成了从“体验”到“感受”、从“看见”到“看懂”的跨越。他不再只是经过岳阳,也不再只是收集几个好看的画面;他开始理解这些山水、人文与生活为什么会在这里生长、为什么值得守护。也正是在这一刻,他真正慢了下来,最后才能真正回答出老渔者的开篇提问。
影片后半段,龙舟的鼓点、夜市的喧闹、巴陵戏的锣鼓与快剪,把情绪推到最高处;随后,所有声音画面骤然收束,我们又把镜头带回到最初的江面。年轻人说:“我真的看到了。”老渔者问:“看到什么了?”他回答:“江湖。”
这句“江湖”,是《入戏》想留下的最终答案。它绝不仅是长江洞庭的地理表述,也不只是一个空泛的概念,而是洞庭的开阔、银针的等待、龙舟的同频、古村的根基、夜市的松弛和城市的文脉......它既是岳阳的文化底色,也是今天仍然能够被人们真实感受到的一种生活方式。
对我而言,《入戏》不是一支把岳阳“讲完”的片子,而是一次邀请:请观众先别急着划走,别急着给岳阳下定义。跟着片中人一起,等一等、坐一坐、划一程、吃一口、听一段......也许到了最后,会和他一样,从一枚浮标里,看见一片真正的江湖。
我也希望,当影片结束、观众回到自己的日常以后,那枚小小浮标、那篇千古雄文、那句殷殷嘱托、那缕人间烟火、那份传承坚守,仍能让人想起岳阳。只要这种看见能够留在心里,这部片子就完成了它最想完成的事。